钻过木工房梳漏的板

摘要:
天描上了晚霞的红晕,最后一缕的斜辉,钻过木工房梳漏的板,照在那张脸上,发丝垂着几个光点,眨闪眨闪。莫迟正跨在那足有五米长的条凳上,双手上前推,身体也跟着伏下,差了个万岁万岁万万岁。算了吧,见鬼,他在

天描上了晚霞的红晕,最后一缕的斜辉,钻过木工房梳漏的板,照在那张脸上,发丝垂着几个光点,眨闪眨闪。

莫迟正跨在那足有五米长的条凳上,双手上前推,身体也跟着伏下,差了个万岁万岁万万岁。算了吧,见鬼,他在刨着一根锄头把。过了一会,他右手提起那锄头把,闭起左眼,右眼便成了一条准尺,度量比划起来,又摸拭了一番,大概觉得合适了,将其放了下来。木工房旁的苦栋树上,挂着个喇叭,锈迹斑斑,像一从雨水沤过的烂叶。就在这时,不合时宜得响起来,传来广播员鸭子版的人声,惊得树上栖息的几只鸟险些掉下来,差点发生空难。当然,也把莫迟惊得一怂,吓得人要肾虚。

莫迟绕过那些七零八落的木箱木桌木板凳,堆在一旁的木屑闷出了厚苦的气味,追着鼻子走,让莫迟有些心安。闭了门,扣上那把老式大铜锁,莫迟立在打禾场的边缘,看着村口,等着生厂队收工回来,刚刚的鸭子声播放的就是收工的讯息。

“东方红,太阳升……”,像极了合唱团的歌声,看来,假如有一天没田可以耕的时候,生产队可以顺利转业成合唱团的。但这种情况似乎不会出现,我们一直都说我们是地大物博的。这片土地拥有神奇的魔力,她培育出了五百斤一棵的白菜,还有肥猪赛大象,就是鼻子短,全社杀一口,足够吃半年。

由上面可见,假如真是惹人厌恶的一个词,因为它总是站在真实的对面和我们作对。莫絮闲言。合唱团生产队,总算到了村口,整齐的队伍,划一的步伐,肩上扛着锄头,铲子、耙子。有可以看出,我们的人们,是可以为民有可以为兵的,只要情况需要,把锄头铲子换成枪便可以。莫迟假意踢着地上的草,目光如炬,在人群中,像筛子,先粗粗过一便,然后细细选。终于,看到了那个蘑菇头女孩,想要扬扬手,又停了下来。就那么看着这么一队人,从前面走来,中间穿过,然后剩下尾巴。当暮光被山影完全收起来,农历十三的夜晚,一轮黄月携眷着几片薄云升起,在两座山的中间,像极了女人垂在沟里的宝石,一样地迷人。不过谁也讲不清究竟是女人魅惑,还是宝石勾引。

合作社大饭堂里,其实也不算什麽大,就是一间做工草草的土胚房,就像小孩子的过家家作品。几张长桌,由于在杀猪时,猪在这桌上开膛破肚,不免带上味道,混着煤油灯的味,又腥又呛鼻。为什么不洗干净呢?开始也用洗衣粉什麽山药水洗,后来洋的土的,今的古的方法都试过了,还是不行。村上有个自下患小儿麻痹的杀狗人,当他歪咧着步子走来的时候,百米范围内狗都会吠起来。究其根本,也许杀狗无数,狗的气味早侵入骨肉,所以别的狗知道那是它们的相见眼红。同样,留于世界的痕迹,也不易抹去。

桌子摆上了大铝煲,原本满满一煲饭,此时见了地,盘里的咸菜也所剩无几,没人说话,每个人都猛地往嘴里扒拉这饭,牙齿磨合咀嚼声混着喉头滚动的下咽声,在这夜里特别清晰。莫迟就坐在蘑菇头女子旁边,头抬起来的他,像鸡群里的长脖子鹤那么明显而突兀。蘑菇头拿筷子碰了碰莫迟,然后看了一眼和饿死鬼不遑多让的众人,悄声说:“别装斯文呐,有得米饭吃就多吃吧,等过两天恐怕得吃木薯干了。”

原来,这蘑菇头叫梅灵,是本村的一个木匠女儿,而莫迟,则是泊来的,到这村上来学木匠活计。那木匠师傅就是梅灵的爸,而莫迟就住在梅灵家,两人也就日渐相识。

——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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