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没相中一个瓜

摘要:
中秋节前一天,瓜果市热闹得很。唐家二婆连转七八个西瓜摊,竟没相中一个瓜,够挑剔的!别怪她,二婆要买供品,马虎不得。八月十五月儿圆,西瓜月饼敬老天,老规矩。老百姓信奉老天爷之风,实在刮得太久了。遥遥上

中秋节前一天,瓜果市热闹得很。唐家二婆连转七八个西瓜摊,竟没相中一个瓜,够挑剔的!别怪她,二婆要买供品,马虎不得。“八月十五月儿圆,西瓜月饼敬老天”,老规矩。

老百姓信奉老天爷之风,实在刮得太久了。遥遥上下五千年,一脉相传绵延不绝。年轻人呢?有相信的,也有不信的。也有的喜欢脖颈上挂个廉价的十字架,去信外国的“老天爷”去了。看来,人哪,总得找个方式麻痹愚弄自己。他们当中的许多人,虽也说不清十字架的来历,说不清耶稣何许人也,但他们会比照蓝眼圈大鼻子在自己胸前划十字,求神佑护,与唐家二婆一样迷恋着并不存在的天堂。

八月的下半晌,风就有些凉了,卖瓜的小伙子还是敞着怀,胸前的十字架闪闪发光。摊前竖一块小木牌,上头写着五个不规范的黑体字——“顾客是上帝”。

转来转去就转到最后,实在经不住年轻汉子巧舌如簧,二婆就买他一只瓜。瓜包熟,价就高。二婆顾不了许多,你想呀,供品不能切口验,花大价钱买个保险。二婆正提瓜往外挤,与邻家嫂子相遇,问起瓜价斤两,嫂子就有些吃惊:“哎呀呀我说二奶,你老八成遭人坑了。瓜价高不说,哪能有那斤两呢,打眼瞧得出来。”于是就找秤称,果然少了二斤。

瓜摊前,二婆找回头账:“小伙子呀,十斤重的瓜你咋就称出个十二斤呢?年纪轻轻咋能这么做生意!”

小青年不认账,笑说:“老人家想清楚了,哪个说它十二斤呵,我明明收你十斤瓜钱——五块钱嘛!”

“天地良心啊!”二婆气蒙了:“俺明明付你六元钱呵!”——霎时,人们就围拢,二人也就各执一词地吵将开来。这类官司其实原本司空见惯。唐家二婆倘是个好脾气的,吃下哑巴亏也就算了。买东西的天下人,有几个没吃过商贩的亏?从南京到北京,买的不如卖的精,恶语恶言不上当,嬉皮笑脸把你坑!然而,二婆这人认死理,向来吃软不吃硬。她非提溜那杆秤,拽那汉去找工商所。正当二人闹腾的不可开交之时,邻家嫂上前解劝了。她是做服装生意的,知道做生意的看中名声,名声坏了生意也完。邻家嫂抓住了这个突破口,和颜悦色对瓜主说:“大兄弟,看你摊前竖的牌和你胸前挂的那物,你是真心信上帝啦?既信上帝,就办好事!顾客是上帝,这位婆婆是你的顾客,自然也就是你的上帝。上帝来向你讨个说法,你咋能说上帝讹你呀?”

金莎娱乐场官方网站,小伙子一时语塞,道:“关你甚事?”围观的人很多,都看热闹,没人愿管闲事,偶尔有人插言,也是不关疼痒和稀泥。都想看这处戏文怎样唱下去。还别说,邻家嫂很善于发动群众,转脸对大伙说:“瓜到底收了十斤的钱还是十二斤的钱,暂且不去管它。说到底呐,一元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可是,大伙说说,这位婆婆说她买瓜是中秋节的供品敬老天爷的;小伙子信上帝挂十字架,俩人信的都是神,为了一个瓜,老天爷能找上帝的岔吗?”

于是,几乎所有人哄笑了。就开始七嘴八舌,意见自然不尽统一,但却以为邻家嫂说在理上。卖瓜的小伙子有些窘迫,额头泌汗,很为难的样子。

邻家嫂很和气地说:“这位兄弟也用不着犯难,为人在世,谁也有出差错的时候。俺的意思是,你给上帝老天爷贡献二斤瓜,权当你对神的一片诚心。保佑你生意兴隆平安顺心,岂不是花钱买福气!”

小伙子见了台阶,赶紧说:“这位大嫂话在理上,俺啥话没有,俺认了……”

问题得到圆满解决,邻家嫂与二婆走出瓜果市场。唐家二婆想对邻家嫂说两句感谢的话,被嫂子挡下啦!她说:“二奶呀,生意场上无父子,咱娘俩见识啦,咱从今往后不信上帝,也不做什么上帝啦!”——至于老天爷,邻家嫂没说什么,即便说了,唐家二婆也未必肯信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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